多伦多猛龙队主场加拿大航空中心体育馆内,两万人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,这是2018年东部决赛第六场,猛龙大比分2-3落后,对于这支常规赛59胜的东部第一种子来说,这是背水一战——要么将系列赛拖入抢七,要么目送骑士连续第四年闯入总决赛。
德罗赞和洛瑞,这对被戏称为“垃圾兄弟”的后场组合,此刻表情凝重,他们知道,外界很少有人相信他们能赢,过去三年,骑士在季后赛中对猛龙取得了12胜2负的绝对优势,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。
猛龙主帅凯西赛前对媒体说:“我们找到了限制他们的方法。”但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,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限制勒布朗·詹姆斯,是这个时代NBA最无解的难题。
骑士更衣室里,气氛截然不同,泰伦·卢在白板上画着战术,詹姆斯闭目养神,耳朵里塞着耳机,这个场景似曾相识——两年前,同样是在这个球场,骑士在东决淘汰猛龙;一年前,他们在第二轮再次让猛龙梦碎,他们要将这出“北境悲歌”唱到第三季。
比赛开始后,猛龙展现出破釜沉舟的气势,首节他们以31-25领先,德罗赞的中距离如手术刀般精准,瓦兰丘纳斯在内线翻江倒海,北境球迷看到了希望——这一次,或许真的不同。
但第二节,勒布朗·詹姆斯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一次快攻中,詹姆斯从三分线外起步,三步之后已经腾空,隔着伊巴卡完成战斧劈扣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在训练中一样轻松,这个扣篮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刚刚燃起的猛龙气势上。
“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。”现场解说惊叹道。
詹姆斯真正的恐怖不在于他的爆发力,而在于他的冷静,当猛龙针对他布置重兵防守时,他迅速切换模式——不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,而是运筹帷幄的统帅。
一次进攻中,詹姆斯在弧顶持球,猛龙三人合围,他没有强攻,甚至没有看篮筐,而是用一记跨越半场的击地传球,精准找到底角的JR·史密斯,后者手起刀落,三分命中。
“他就像国际象棋大师,提前五步看到了棋盘的变化。”场边记者在推特上写道。
半场结束,骑士反超7分,更可怕的是,詹姆斯已经接近三双数据——17分8篮板7助攻,而且只休息了2分钟。
如果说詹姆斯是骑士的基石,那么科沃尔就是这场比赛的X因素,这位37岁的老将,整个季后赛状态起伏不定,但这一夜,他找回了自己的瞄准镜。
第三节中段,猛龙一度将分差缩小到3分,关键时刻,科沃尔在右侧底角接詹姆斯传球,命中三分,下一回合,他在几乎相同的位置再次接球,德罗赞飞扑过来,科沃尔假动作点飞防守人,横移一步,再中三分。
“科沃尔!又是科沃尔!猛龙的防守在他面前就像慢动作回放!”解说员喊道。
这两记三分像两把匕首,刺穿了猛龙反扑的势头,科沃尔本节三分4投4中,单节拿下12分,每当他命中三分后,都会面无表情地回防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工作,这种冷静,比庆祝更具杀伤力。
猛龙主帅凯西叫了暂停,但球员们走下球场时,眼神中已经出现了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面对詹姆斯球队时特有的无力感,德罗赞坐在板凳上,用毛巾捂住脸,洛瑞试图鼓舞队友,但他的声音被主场球迷不安的躁动淹没了。
第四节开始前,詹姆斯对队友说:“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。”这句话成了最后12分钟的注脚。
比赛还剩8分钟时,猛龙仍顽强地将分差维持在10分左右,詹姆斯再次上场,他的眼神让猛龙球迷不寒而栗——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。
一次经典的“詹姆斯时刻”:他在左侧45度角背身单打阿努诺比,连续靠打后突然转身后仰跳投,球应声入网,下一回合,他抢断洛瑞的传球,一条龙推进,在三人围堵中拉杆上篮得分,还造成犯规。
完成这次“2+1”后,詹姆斯没有咆哮,只是冷冷地看了猛龙替补席一眼,然后走上罚球线,加拿大航空中心陷入死寂,只能听到客队球迷零星的欢呼声。
比赛最后4分钟,分差拉开到18分,猛龙换下主力,投子认负,德罗赞走向替补席时,抬头看了看记分牌——108-93,他职业生涯第四次被詹姆斯淘汰出局。
终场哨响,詹姆斯与队友拥抱,然后走向猛龙球员,一一握手,当他拥抱德罗赞时,在这位全明星后卫耳边说了些什么,后来德罗赞透露,詹姆斯说的是:“继续战斗,你是一名战士。”
但这句话在此刻听起来,更像是胜利者的怜悯。
骑士连续第四年闯入总决赛,詹姆斯个人连续第八年站上总决赛舞台,赛后发布会上,记者问詹姆斯如何评价这场胜利,他简单地说:“我们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这种轻描淡写,恰恰彰显了骑士对东部统治的绝对性,淘汰猛龙不是奇迹,而是预期;不是突破,而是例行公事。
而对猛龙来说,这场失败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两周后,猛龙解雇了年度最佳教练凯西,一个月后,他们将德罗赞交易至马刺,换来了科怀·伦纳德——一次孤注一掷的赌博,只为打破詹姆斯的垄断。
历史证明,这次赌博成功了,一年后,伦纳德率领猛龙夺冠,多伦多终于圆梦,但2018年那个五月的夜晚,始终是猛龙队史最痛的伤疤之一。
那场比赛的数据单冰冷地记录了一切:詹姆斯35分9篮板9助攻,科沃尔14分全部来自三分球,乐福14分12篮板,猛龙方面,德罗赞18分,洛瑞17分,但两人合计34投仅13中。
更冰冷的是这样一个事实:在詹姆斯第二次骑士生涯期间(2014-2018),他对阵猛龙的季后赛战绩是12胜2负,场均28.5分8.5篮板8.5助攻,猛龙尝试了各种方法——换防、包夹、车轮战——但无一奏效。
这场比赛因此成为NBA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“霸权展示”之一,它不只是一场胜负,更是一种宣告:在这个时代,东部王座的钥匙,只掌握在一个人手中。
当骑士球员在客队更衣室庆祝时,詹姆斯已经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,看着手机上的总决赛对手分析报告,对他而言,征服北境只是既定路线上的一个站点,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而在球馆外,多伦多的夜空下,猛龙球迷默默离场,他们见证了自己的球队被最残酷的方式淘汰——不是惜败,不是意外,而是被绝对实力碾压式的粉碎,这种失败没有“和“几乎”,只有冰冷的现实:在勒布朗·詹姆斯的时代,有些山峰,注定无法逾越。
直到今天,当球迷们谈论起“季后赛詹姆斯”时,2018年东决第六场总是会被提及,那不仅仅是一场比赛,那是个人意志对团队篮球的极致统治,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无情碾压,也是北境之王加冕前,必须经历的漫长黑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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